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擎天柔指、淡笔轻描。折叠心音、安然方字。 青案涉水、摇橹拨香。落花词阕、烈念倾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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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那月,我的爱情【父亲遗作】  

2014-04-02 22:58:16|  分类: 父亲手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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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那月,我的爱情

 

文/父亲遗作

【醉花阴】花海倾与君相逅【竹儿原创】 - 馨竹儿青青 - 青竹语轩 

  

第一次相见  相亲

1961年8月的一天,秋雨连绵,经亲戚介绍,我赴保障村表哥家相亲。女方潘**:属鸡、年芳16、中等个子、身材丰满,这是她给我的初次印象。她圆圆的脸上泛着红光,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。一眼望去,满脸稚气,像一朵鲜艳欲滴的牡丹花,招人喜爱。

俩人相见,话语不多,不到俩小时,她没意见,我同意,互赠了信物。我送给她一条包着10元人民币的花手绢,她回赠给我一支浅绿含白的钢笔和一本厚厚的红色笔记本。

初次相见我印象深刻,她天真可爱,大方中有点羞涩,连她眨眼睛,动鼻子的表情,时隔五十载我都记忆犹新。

 

第二次相亲  遥望

    相亲后没隔几天,我和同村远门福九哥从长华街回家,路过她家村南边。远远望去,只见她和妈妈正在旱地里蹲着割草。当时,她也看到了我,只是碍于害羞,只能远远地互相遥望罢了。

 

第三次相见  送老国公柿子

中秋节前,我家有只老国公柿子熟了。

那天,秋高气爽,阳光明媚,我提着一大红兜篮漤(lan)柿去看她。她在家,正在院子里和她妈妈织布。她妈妈经,她刷,我捲,三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。

午饭后,我要回家了,悄悄地在大缸上放了一封我人生第一次给女朋友写的情书。

 

第四次相见  巧遇

1961年农历11月初的一天,我与弟弟去长华街西头一户人家弹棉花。真巧,她和她的妈妈也在那里弹棉花。那时,弹棉花没有电,弹花机全凭牲口拉着机器弹。她弹棉花用的牲口是自家带来的一头白色驴。她弹完了,我接着弹。之后,是谁付的钱,我已经记不得了,不过,我得好好谢谢她,要不,我们兄弟俩还得出大力气拉着弹花机弹棉花。

 

第五次相见  正式串亲戚

那年春节前一天(即农历腊月二十九),农村风俗,没结婚的新女婿必需提前走亲戚,不能正月初二去。那天阴沉沉的,有点阴冷,还下着濛濛细雨。我一进她家屋门便坐在里间大缸前的大床上。她在外间案板前擀面条做饭。屋子里没有别人,我就鼓起勇气、大胆地对她表白:“我想今年结婚!”她也不假思索地说:“不行,急什么,不等五年,也要等三年!”

临走时,给她留了一封我人生第二次给女朋友写的情书,里边夹了10元人民币。

 

第六次相见  挖野菜

1962年正月十五刚过,我去送在陕西澄城县当工人的大哥出门,回来时,路过她家。

那天,天空瓦蓝瓦蓝,晴空万里、阳光灿烂。出门时,我第一次要他送送我,她愉快地答应了。于是,她手提一竹篮,篮里放着一把挖野菜的镰刀。我俩一前一后出门向村西边走去。出村一里多路,来到一条大路与小路交叉的一块大秋地,趁着土堆儿坐下,俩小时的并排而坐,相亲相爱的话窃窃私语不断。

 

第七次相见  刨茅草

正月下旬的一天,我有事去找她。下午,她用一顶耙子背着箩筐,跟着我一块儿到保障村西沟一块儿大秋地去刨茅草喂牲口。她弯着腰,用力刨茅草,我站在一边看。现在想想,那时也真傻傻地,怎么不动手帮帮她?而只顾不厌其烦地说“咱们认识这麽久了,你跟我去俺家一趟,让家人见见。”然而,她很固执,只顾低着头刨茅草,就是不说一句话,任凭你千遍万遍磨破嘴皮子,她依然不说话。我气急了,一拔腿跳下一块儿地,头也不回就走了。走了一段路,想了想:“不对呀,我来干什么?目的没达到,不能就这样走!”于是,我耐住性子,走到她跟前,心平气和跟她说着。我猜:可能是她被我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所感动,这回没说几句话,她就答应了。我心里可高兴,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!

 

第八次相见  去婆婆家

二月初八,是他们村庙会。我们生产队正好有一头老牛病死了,队里想赚个钱,打算到庙会上去卖牛肉杂烩汤。摊儿正好在她家大门外,为了面子,我答应队长只带东西去不占摊儿。

庙会一上来,我便和初中同学梅修到村南边柿子树下聊天。眨眼间,到了下午,庙会散了。我到她家,吃过晚饭,她便随我一同去我家。夜晚,我俩相伴走在崎岖的山间小道上,说着甜蜜的悄悄话……

第二天一大早,她要回家了,迎着初升的朝阳,我送了他一程又一程。

 

第九次相见  她来看我

三月初的一天上午,我脱去上衣,正在打麦场上汗流浃背地铡麦秸秆,忽然,从我身后走来一位漂亮的姑娘。我扭头定睛一看,几乎把我惊呆了——啊!是她,她怎么来了!我连忙放下手中铡刀把,带她回家。母亲盛情款待她,又是擀白面叶儿,又是放葱花儿,还给她烙热气腾腾地油馍。事后,我三番五次询问她,她只是笑而不答,一直把小秘密深藏在心底。过了几天,我思索着:“莫非她大概是想来见见多日不曾谋面的英俊潇洒的小伙子——我。

 

第十次相见  茶铺前

农历三月中旬,家乡还在大搞水利建设——兴修九泉水库。那时,我也在工地干活。

一天傍晚,我去给她送点钱,她送我上工地。我俩在皎洁的月亮下,伴着暖暖地春风,来到村南边的茶铺前席地而坐,卿卿我我说着甜蜜地悄悄话。

 

第十一次相见 送红薯苗

农历四月下旬,正是农村栽种红薯苗的最佳季节。不知怎么,她家的红薯苗不够,地没有种完,还听说,第二天下午她要到竹园沟来取。

第二天上午,我早早地把红薯苗从苗圃里拔出,去掉粪土,剪去多余的根,整整齐齐放在箩筐里。下午,一吃过午饭,我就背着箩筐急匆匆地来到相约的山坡上,目不转睛地眺望着她来的方向。可是,等啊等啊,就是不见她的身影。一刻钟过去了,又一刻钟过去了。足足等了一个钟头,还是不见她的身影,难道说她不来了,还是记错时间了。不会的!她是个守信用的姑娘啊!

突然,远处的山岭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姑娘的身影。她走下了山坡,两手空空,什么东西也没拿。近了,近了,我看清楚了,是她!是她!就是她!我心中的人终于来了!我看见她吃力地一台阶一台阶梯田往上爬,我也一块儿一块儿梯田往下走。快到了!快到了!我立刻伸出手,她也马上伸出手,两只手紧紧地握住,我用力往上拉,她用劲儿往上跳,上来了!俩人面对面站着,只见她涨红的脸上还冒着热气,连她急促地喘气声都能听得到……

 

第十二次相见 传佳音

麦收后,初夏的一天傍晚,我赤着上身正在砖固窑洞里聚精会神地备课,小妹妹突然带着她闪电般出现在我面前,我忙让她坐下,乘机急忙穿上衣服。

饭后,她要走了,我带着手电筒去送她。我们家的山脚下有一条小清河,岸边自家菜地种着许多茂盛的韭菜、大葱、茄子、辣椒、莙荙菜……我问她:“要什么”?她说:“只要莙荙菜!”她用手电筒照着,我借着微弱的电灯光,挷下许多莙荙菜叶子。我拎着菜,和她顺河而上。

在清清的河水,潺潺地流水声的陪伴下,我们慢慢地走着。走累了,就肩并肩坐在路边的草地上。天上明亮的月光,身旁巍峨地大山,地上毛茸茸的小草,山脚下,依然静静地坐着俩心底纯情的男女小青年。她说你听,你说他听,说什么,谁也不计较,只要开心。许久许久,她才道出了深藏心底的小秘密。原来,她今天是要和我说一件大喜事——“下午,我退掉了十几年前,父母给我定的娃娃亲,还给他写了封退婚信”。此时此刻,一股仰慕之情油然而生。这时,我才真正安了心,定了神,这朵盛开的牡丹花是铁了心、真心真意和我做一辈子朋友。她真是一位心地善良,很有心计的好姑娘。

不知不觉已是深夜,再送她一程,快到她村边了,她走了,我回了,热恋中的两个年轻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了。

 

第十三次相见 领结婚证

麦熟了,丰收了,人们高兴了,心里喜洋洋的。我们的爱情之花也绽放了。水到渠成,已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。

盛夏的一天上午,骄阳似火,我们俩一同到公社去领结婚证。结婚证十六开纸大,上边正中并排写着:“王**   潘**二位同志,经审核符合结婚条件,准予结婚”;右下方盖着:“孟津县长华人民公社委员会”的红色印章。结婚证一人一张,交了四角钱的工本费,吃了一顿便饭,买了一个粉红色的肥皂盒及一个茶缸,仅此而已。

出了长华街,顺着南岭保障回家。天很热,我俩就坐在麦茬地里的大桐树下歇歇脚。走吧!我们俩又来到村南边大柿子树下,离村子很近很近的地方,在浓密的树荫下,千言万语,万语千言,说不完幸福的感受,表达不完愉悦的心情。

 

 第十四次相见 玉米地边

    光阴似箭、日月如梭,转眼间,田间的玉米一人高了,谷子也垂下了沉甸甸的头,柿子树上挂满了小灯笼似地红柿子,野外蟋蟀娓娓动听地歌声,蝈蝈精湛地演奏,这诗一般的夜景下,玉米地边依然坐着两个相亲相爱的年轻人,不断地说着、听着,话语好似像滔滔的流水,永远说不完,永远听不够,这真是应验了“人逢知己千杯少”的俗语。

 

第十五次相见 送钱

结婚前三天,即农历八月十一日,因她的嫁妆中还缺一对枕头套,我送去二哥刚从山西夏县寄回的三十元人民币,圆她出嫁前的一个满意梦。

 

 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

后记:

父亲去世的这段日子里,我整理了一部分他生前的手稿,一辈子从事教育的他很少真正的写作,却酷爱书法,因病退休后身体每况愈下,到后来手抖的几乎无法执笔。

父亲七十年代末时出过一次车祸,之后身体一直不好,他总是庆幸有妈妈这样的妻子,不论贫穷和疾苦,不离不弃的照顾、终生陪伴与呵护他,他就一直想写些东西留给母亲.

2010年11月,父亲经历了直肠癌手术以及后期长期的痛苦化疗,身体基本恢复后在妹妹家小住,那里临近洛河,洛河边上风景秀丽且空气清新,他和妈妈便经常在那里散步。晚上就用颤抖的手逐字写下这篇《那年,那月,我的爱情》,手稿上的每个字都不再苍劲,而是曲曲弯弯,但字里行间洋溢着那浓浓的爱意,便可见父亲是怎样幸福的回忆这段终其一生都心存感恩的爱情。

常常以为父亲不懂爱情,曾经因为他对我婚姻的挑剔而深深怨恨过,然而,看到父亲这篇字的一瞬间,恍然理解了他对子女一生幸福的种种期望与关怀。我是姐妹中长相与秉性最像母亲的一个,父亲会因此在我的成长中给与最好的保护与最严厉的鞭策,那深深的父爱是被爱冲昏了头脑时所不能理解的。而我,秉承着母亲的柔韧以及为爱可以无所顾忌的勇气,争得了父亲最终的妥协,像极了妈妈不顾一切挣脱旧式婚姻束缚而追求真爱的果敢。

那年,那月,那一段朴实而热烈的爱情,永远温暖着母亲的心,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有所依托,不会感到孤独。

近几天夜里,父亲夜夜梦中来。昨夜,又在梦中哭醒,父亲总是微笑着远远看我,而在我疾步身边的刹那消失不见......

留恋父亲肩头的温暖,他那俊朗而温慈的音容历历难忘,依旧会像小时候,坐在他的怀里数星星......

清明前夕,愈加思念,便用此番深深地思念伴一路的春暖花开,纪念父母亲永不逝去的爱情!祝福父亲,天堂安好!

 

 

音乐:感恩的心    翻唱:馨竹儿青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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